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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:史可法失算

南明死局 | 作者:两月扬州| 2021-03-17 09:06 | TXT下载 | ZIP下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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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唐通此时出现在山海关,无非是劝吴三桂投降李自成,别无其他的目的啊!”

史可法缓缓的说道。

陆无双答道:

“大人,我也是这样想的,不过吴三桂大人倒是满怀报国的热情,他知道唐通可能是来劝降他,所以一开始都准备不见唐通的!”

史可法若有所思,拿起茶杯,轻轻的泯了一口道:

“嗯,不过这些人都是宦海浮沉多年,逢场作戏也是信手拈来呀,无双啊,你有没有跟吴三桂提起太子殿下的?”

陆无双答道:

“大人,按照你的意思,我告诉了吴三桂大人,太子不日将于南京继位,告知他候旨面圣!”

史可法叹息一声道:

“若不是为了稳定他吴三桂的心,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啊,但愿太子早日出现,也希望他吴三桂能明白我的用心啊!”

陆无双听闻,连忙答道:

“大人,您放心吧!吴三桂大人忠君爱国,智慧过人,一定能明白!”

史可法忽然话锋一转,连忙问道:

“无双,既然唐通也在山海关,那你说太子将于南京继位的时候,他在不在场?”

陆无双回忆了一下道:

“那日午宴,席间唐通问我此时千里迢迢赴山海关,所为何事?当时吴三桂大人就在一旁,我只好统一口径,告诉他一则为了传讯国丧、二则是禀告吴大人,太子不日将于南京继位,吴大人将要候旨面圣!”

听了这话,史可法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,低声道:

“无双啊,说太子将于南京继位,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,你说唐通也在场,这到让我有些担心啊,”

陆无双听闻,甚是不解,连忙问道:

“大人在担心什么?”

史可法沉思了一会儿,才恍然道:

“无双,李闯攻破了北京城,都说太子乔装打扮逃出城去了,其实是下落不明,假如落在了李自成的手上呢?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唐通必然知道,如果说唐通知道了,那唐通必然会在你走之后向吴三桂拆穿这个事实,如此一来,后果就不堪设想了!哎~”

说完,史可法一声长叹,随后一语不发,坐在椅子上楞了神,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。

陆无双听了这番话,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心里想到很可能吴三桂知道这件事情,将会不在信任南京朝廷,近而影响到整个天下的战争格局,很可能大明江山将会因此而覆灭……

想到此处,陆无双不敢再往下想了,他开始怀疑“假称太子继位”的计谋对不对?不过他也知道史阁部的苦衷,事已至此,他知道史可法心里同样非常焦虑。

心知多想无益,陆无双连忙说道:

“大人!”

史可法一动不动,目光呆滞。

陆无双接着喊道:

“大人!大人……”

近在咫尺的距离,陆无双喊了四五声,史可法才猛然回过神来,急忙道:

“嗯、唉唉!哦,无双啊,你说,我听着呢!”

陆无双佯装一笑道:

“大人,您是太累了,依我看,事情还没有那么不可挽回,哪怕太子真的落入李闯贼之手了,吴三桂大人也未必会相信唐通的话,而且吴三桂总兵一心报国,我相信绝不会跟闯贼同流合污!大人您不必太过担心了。”

史可法点点头,低声应答道:

“但愿如此吧!”

不知不觉中,夜已凉如水,茶也清了,不过二人均无睡意,都在为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担忧着。

“大人!跟我说说南京朝廷这边怎么样吧,有没有选定哪位王爷监国?”

史可法一边吩咐兵丁换了茶水,一边回答道:

“今天朝堂之上,户部尚书高弘图和礼部侍郎钱谦益还为此当场翻脸,高弘图认为福王亲,应该迎立福王,钱谦益认为潞王贤,应该立潞王,二人据理力争,最后弄得不欢而散啊!”

陆无双频频点头,随即道:

“钱谦益我知道,当今的文坛领袖!”

史可法莞尔一笑道:

“呵呵,可不止是文档领袖,他还是东林党的党魁啊!这些志大才疏的假文人,可能要坏了国家的大事啊!这些人打着‘拯救王朝,复兴道德’的幌子,实际上心胸狭隘,注重私利,钱谦益反对高弘图迎立福王的意见,正是因为他们有私心啊!”

陆无双听的似懂非懂,连忙问道:

“大人,我知道东林党,难道他们跟潞王的关系更近,所以才会选择拥立潞王吗?”

史可法摇摇头道:

“不是跟潞王关系很近,而是跟福王有过节,也不是跟小福王有过节,而是跟小福王的父亲老福王有过节!”

陆无双听的云里雾里,史可法接着往下说道:

“老福王朱常洵和崇祯爷的父亲朱常洛是兄弟,他们两兄弟的父亲就是先帝万历爷,朱常洛是万历皇帝的嫡长子,可是万历爷最喜欢的偏偏是庶出的福王,很想立福王为太子,当时的东林党就极力反对福王当太子,这也导致了老福王与皇位擦肩而过!现在按照太祖爷洪武帝的遗训,太子既然不在,应该是由小福王继位,因为小福王和崇祯爷的血脉关系最亲近,可是以钱谦益为首的这帮东林党人害怕小福王继位以后,翻起老福王的旧账,从而打击报复,对他们不利!”

这样一说,陆无双总算听懂了,问道:

“大人!难道这些东林党的大人们不顾国家的安危吗?此时违背太祖爷洪武帝的遗训,一定不能服众啊?再者小福王也不会那么没气量吧?早已物是人非了,如今正是国难当头的时候,当务之急应该是关心我们国家的命运吧!”

史可法点头道:

“不错!高弘图也说了同样的话,当堂辱骂了钱谦益,所以才闹得不欢而散啊!”

陆无双道:

“大人!既然按照太祖爷洪武帝的遗训,理应小福王继位监国的话,那又何必在意东林党的意见呢?”

史可法一摆手道:

“无双啊,你还不知道,东林党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啊,他们掌握着舆论的动向,况且他钱谦益还是朝廷大员,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做斗争,和前朝魏忠贤斗了十多年,很有经验啊!”

陆无双终于明白了东林党的面目,担忧道:

“大人,如果这样的话,那岂不是一直无法确定到底拥立哪位王爷?”

史可法一声叹息道:

“唉~是啊,眼下确实要想一个万全之策,否则我们内部都无法安定,何谈兴复我大明王朝啊?”

陆无双点头道:

“是啊,大人!如此说来,您是不是已经有了计策?”

史可法低声答道:

“谈不上有什么计策啊,只是这拥立藩王的事,必须当断则断,不能拖啊,拖的越久,变数也就越大!我决定……”

说到此处,史可法突然哑言,不在继续往下说了,而是拿起杯子,喝了一口变凉的茶水。

陆无双见状,关切的问道:

“大人!您是不是有所担心什么?”

史可法反问道:

“无双啊!你知道在现在的局势下,如何才能不受阻碍的拥立藩王吗?”

陆无双想了一会,回答道:

“大人说的是不是手中握有兵马的人,才有资格说话?”

史可法点头道:

“对!这就是乱世,在乱世里,比的是谁的马快?谁的刀更锋利?谁能夺得民心啊!”

陆无双听的目不转睛,史可法接着道:

“所以,无双啊!我决定亲自去浦口去见手握重兵的凤阳总督马士英大人,与他商讨该拥立哪一位藩王?一旦决定之后,我立马用我南京首席大学士的身份公之于众,这个时候可就顾不得东林党反不反对了?”

说完史可法面目严肃,眼神坚定的望着案桌上的油灯。

陆无双从未听过马士英的名字,听史可法这样一说,心想这个马士英既然能让史阁部亲自去面见他商讨国事,也绝非等闲之辈、陆无双好奇的问道:

“大人!这个凤阳总督马士英何许人也?能对我们拥立藩王起到很大的作用吗?”

史可法点头道:

“当然、马士英是万历末年的进士,是个久经宦海多年的老江湖,不管他怎么样?关键是他可以掌握江北四镇兵力,那将是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军事力量。”

听到此处,陆无双好像明白了什么,马士英未必是史阁部信任的人,但是眼下我们必须借助他的力量,想到这里,陆无双连忙问道:

“大人,我明白了,我想做点什么,可是眼下,我能做点什么呢?”

史可法微微一笑道:

“无双啊,我早就想好了,明天你和我一同前往浦口,如何?”

陆无双拱手作揖道:

“多谢大人!”

“事关重大,不可向旁人透露半个字!”

“大人放心!”

月亮升至了中天,案桌上的茶水凉了几回,静谧的南京城夜色如鬼魅,风中的大明王朝如残烛摇晃。

陆无双夜不能寐,望着窗外月亮,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故乡,想起了自己亲爱的爹娘。

微微了闭上了双眼,锁不住的两行眼泪,轻轻的划过了面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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