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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张自烈

梦回大明1610 | 作者:古今散人| 2021-03-17 03:46 | TXT下载 | ZIP下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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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袁继咸与骆养性、徐光启来到袁州,毕懋康留在横塘村,由宋应星给毕懋康讲解力学原理。宜春知府何如宠带着知县黄升到郊外迎接。

知府何如宠把一众官员安排到驿馆后,徐光启立即和袁继咸去到鼓楼,一般来说,鼓楼都休在城墙上,城墙环绕四周,所以鼓楼应该都在城市边缘,但袁州的鼓楼却在城市中间位置,虽有一段城墙,但不长,也就三四十仗,徐光启觉得奇怪,就问:“季通,为何袁州的城墙在城市的中心,而城西却连城墙都没有,难道袁州就没有盗匪吗?”

袁继咸说:“监正大人,这袁州的城墙建于南宋年间,当时袁州只有城东一块,城西都是后来发展起来的,至于城西没有城墙,是因为整个宜春府,自大明朝以来,百姓赋税太重,官府修不起城墙。宜春一府四县多是如此,至于盗匪,只要加强巡逻。区区盗贼何足挂齿。”

徐光启说:“大明自太祖以来,一向轻徭薄赋,二百年来都未曾增加,为何宜春赋税就重了?”

袁继咸于是将宜春赋税重的原因告诉徐光启,然后说:“宜春府赋税之重,堪比苏州,然宜春并非富庶之地,地处偏远,土壤贫瘠,多为丘陵山地,却要承受三倍有余的赋税,百姓苦不堪言。历任宜春府县,为减轻百姓负担,就没有修建城墙。”

徐光启说:“那也不能不顾百姓安危,连城墙都不筑,为官一任,当保境安民,按大明律,丢城失地,以叛乱论处,宜春地方官员就不怕发生民乱,祸起萧墙?”

袁继咸说:“赣西偏僻,百姓贫苦,又非战略要地,历来兵家都不重视,千百年来几无战事,这鼓楼能作为天文台,就是因为没有防守的必要,而天文历法关系到百姓春耕秋收,故南宋时知州滕强恕,在鼓楼建天文观测台,以测天时。后历任府县都非常重视,多次翻修扩建。所以保存至今。至于筑城,上任邱知县曾多次上书,请求截留税粮筑城,然朝廷始终没有答复,最后邱知县反而被贬嫡为雷州推官。现任黄知县,初任袁州知县时,也曾拼命巴结当时首辅沈一贯,希望能调离袁州,随着沈一贯致仕,黄知县在袁州十四年,都没有等到朝廷调令。”

两人登上鼓楼,徐光启见到一个童子在日昃前测量影子的长度,一边认真的做着笔记。日昃为十二根柱体,均匀的组成一个半圆,标注着各个方位。

童子见到袁继咸,连忙跑过来抱拳施礼说:“自烈拜见少爷。”

袁继咸说:“自烈,我不是说过不要叫我少爷吗?算了,怕你一时也改不过来,自烈,快来见过钦天鉴监正徐大人。把这几个月做的笔录拿给徐大人一览。”

童子跪下来捧着手里笔录说:“晚生张自烈见过徐大人。”

徐光启接过笔录,说:“起来吧,汝叫张自烈是吧?今年年庚几何?在何家书院读书。”

童子说:“自烈今年十三,只因家中贫寒,未在书院读书,不过少爷答应,只要自烈能够在鼓楼半年内做好笔录,年后自烈将免费进六柳书院读书。”

徐光启看了袁继咸一眼,点了一下头,然后拿起笔录,刚看一眼,徐光启不由看向张自烈说:“好字,这真是你写的?”

童子说:“自烈自幼家贫,家父去年不幸去世,自烈一无所长,只是幼时家父教吾练字,倒有所成,于是在城西摆一字摊,弥补家中用度。”

徐光启说:“常言道,见字如人,自烈之字端正大方,一丝不苟,若有良师,他日定成国之大才。”

袁继咸急忙说:“徐监正,汝不会想撬季通的墙角吧?”

徐光启说:“季通,此话何意?”

袁继咸说:“意思是,监正大人没有看到袁州的城墙,但季通认为,袁州的城墙就是这些百姓,每一个袁州人都是袁州城墙的一块砖,刚才监正大人的意思,分明想收自烈为门生,这不就相当于撬了袁州的墙角吗?”

徐光启哈哈大笑说:“季通这寓意倒是恰当,只是气量显得不足,老夫还没有发话要收自烈为徒,季通就如此局促不安,可非君子所为。”

袁继咸说:“正因为自烈方正,所以才不能跟监正大人。”

徐光启说:“这是为何?”

袁继咸说:“监正大人此次前来袁州,怕是不只是为了历法?”

徐光启说:“那季通认为,老夫来袁州还有何事?”

袁继咸说:“勘察龙气。”

徐光启说:“这与老夫收自烈为徒有何出入?”

袁继咸说:“龙气一说,监正大人准备如何答复皇上?”

徐光启说:“周竖子牵强附会,编造谣言,老夫自然会据实禀报。”

袁继咸说:“监正大人,皇上会信吗?别忘了,监正大人可是和伯父同科,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,皇上难免猜疑。”

徐光启说:“季通认为老夫该如何禀告皇上?”

袁继咸说:“大人应当找一些方外之人,袁州仰山栖隐禅寺乃禅宗圣地,是佛教五家七宗第一家的沩仰宗祖庙。监正大人不妨拜访请教。”

徐光启说:“此事不妥,老夫曾接受挚友利玛窦的洗礼,如今他刚刚魂归天堂,老夫就拜山异教,这让老夫日后如何自处。”

袁继咸说:“这钦天鉴历来都是佛道神棍安身之所,如今的监正大人确是天主门徒,在大明也算是一件奇闻。只是这龙气毕竟是荒诞神怪之力,君权天授,”

张自烈,宜春北厢上水关(今市区秀江路市委大院一带)人,崇祯末年为南京国子监生,博物洽闻。大明灭亡后,闭门著书。晚年隐居庐山,清朝廷累征不出,主讲白鹿书院。死后葬白鹿洞左青龙山。张自烈著书颇丰,尤以《正字通》影响最大。

《正字通》为何影响巨大,因为《正字通》是《康熙字典》的前身。清代张玉书、杨廷敬等人奉敕编纂的《康熙字典》,就是在他《正字通》、梅膺祚《字汇》的基础上编纂而成。著有《四书大全辨》、《诸家辨》、《古今文辨》、《芑山文集》、《诗集》等40余本著作。

张自烈不但在著书立说上很有成就,在明末的政坛也不逞多让,自张敷成立复社以来,张自烈就是江右复社的领军人物。

复社成立于崇祯二年,成员多为年轻士子,由云间几社、香山同社、浙西闻社、江北南社、江西则社、历亭席社、阳社、云簪社、吴门羽朋社、吴门匡社、武林读书社、山左朋大社、中州端社、莱阳邑社、浙东超社、浙西庄社、黄州质社与江南应社等十几个社团联合而成。主要领导人为张溥、张采,张自烈为复社七魁首之一。

社的主要任务固然在于揣摩八股,切磋学问,砥砺品行,但又带有浓烈的政治色彩,以东林后继自任,主张“蠲逋租,举废籍,撤中使,止内操。”意思是废除拖欠的租子;废除户籍世袭制度;撤掉宦官;禁止内斗。

清兵入关前后,复社成员有所分化。周钟参加了李自成的大顺政权,并为李起草登基诏书,而多数人成为江南抗清力量的骨干。在南京的复社士子不满于阮大铖招摇过市,贪赃误国,曾联名写出《留都防乱公揭》,公布阮大铖的罪状。后马士英、阮大铖拥立福王,把持朝政,对复社成员进行了报复迫害。清兵南下时,复社不少成员仍坚持武装斗争,陈子龙、夏允彝在松江起兵,黄淳耀、侯歧曾领导嘉定军民的抗清斗争,失败后都不屈而死。明亡以后,一些著名的复社成员又遁迹山林,顾炎武、黄宗羲等总结明亡教训,专心著述,杨廷枢,方以智、陈贞慧等则削发为僧,隐居不出。这些行动,是与复社提倡气节,重视操守的主张相一致的。也有少数人如吴伟业、侯方域等入仕清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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